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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保者章志标:农村环境问题越来越多
 网友评论  [进入论坛]  时间:2011-11-06  作者:  来源:中国环保联盟
【导读】生活在土地上的人更容易感知环境的重要,也更容易体会环境遭受灾难之苦楚,因此,直接生活在土地上的农民,往往是更坚定的环保人士。章志标就是这样的典型案例。

章志标在紫薇山庄里。

章志标在紫薇山庄里。

章志标在苗木基地。

章志标在苗木基地。

显然是刚刚从森林里“拆迁”来的香樟树。

显然是刚刚从森林里“拆迁”来的香樟树。

长沙县到处可见这样断头去根的“村树进城”。

长沙县到处可见这样断头去根的“村树进城”。

章志标:农民是更坚定的环保者

冯永锋

生活在土地上的人更容易感知环境的重要,也更容易体会环境遭受灾难之苦楚,因此,直接生活在土地上的农民,往往是更坚定的环保人士。章志标就是这样的典型案例。

2002年,章志标在村里担任村主任,因为他带头反抗村边的化工厂,一度被以“扰乱社会治安”而被抓了起来,关了38天。反对还是起到了效果,村里化工厂慢慢地都关闭了,但他的环保道路,并没有因为这一次自益维权的顺利而萎缩,相反,2002年之后,他参与环境保护的机会似乎更多了。因为,他不仅仅要关心本村的“风水”,他还要关注长沙县、长沙市,甚至湖南省的生态环境;他不仅仅要保护环境,他还在探讨一条既保护环境又获取可观收益的道路;他不仅仅要探索村庄的经济发展之路,他还想要探讨“人心和谐”,让陌生人与陌生人之间的关系,不至于那么紧张,那么缺乏互信。

“我就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也许每个都该除了管自己的事,也还得管一管闲事”

2010年12月的一天,我去湖南长沙县黄兴镇蓝田村采访章志标。黄兴镇之所以叫黄兴镇,是因为它是当年中华民国开国元勋、一度与孙中山以“孙黄”并称的著名人物黄兴的故乡。

在章志标的“紫薇山庄”,浅浅地坐了一下,章志标突然提起说,黄兴镇政府边上,有个工厂一直在排放烟气,烟气散落在镇政府的食堂,导致镇政府的人,都无法在里面吃饭了,有时候要招待客人,也只能选外面的地方。

章志标现在是县里的环保名人,他经常会到镇政府去议事,因此他说的故事,应当很可信。

何不去看看?什么样的工厂能让镇政府的人惶惶不安,以至于废弃自家的饭堂?于是我们坐上他的车,往镇政府赶去。

中午时分,并不宽广的水泥路上车来车往,甚是热闹。走了不上几分钟,突然遇上了堵车。所有被停下来的车都在大呼小叫,喇叭在鸣笛,司机在怒吼,大家都觉得别人应当给自己让路,往南的车要向北的车靠后,卡车要小轿车让开。这是一个不知退让的社会,这是一个宁愿搅在一起谁也拎不清也不愿意退让几步以让大家清爽快乐的社会。

章志标也有些焦躁,他打开车门,下车,徒步往前探个究竟。

他去了许久,整个路口像是被即将到来的冷空气冻僵了,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坐在里面的人,简直没法相信这样的交通纠结还有开解的可能。没有警察来指挥,没有志愿者来引导,没有冷静下来的司机坐在一起商量,每个人都在等待别人的松动,而让自己前行;每个人一看到空隙都急不可耐地往前钻,以担心看不到前程。

于是我们又下车去寻他。发现他正站在路口的中间,徒劳地费着口舌,希望纠缠在一起的车辆们,能够稍许冷静,能够相信退让是前进的最佳路径,能够让能走的先走,需要退的先退。几乎没有人听到他的话,即使前面的人觉得可行,后面的人也仍旧一脚油门把刚刚打开的缺口堵死。

许久之后章志标回来了,他叹了口气,说,我们改条路吧,耗不起。今天要不是去看镇政府旁边的那家工厂,我可能就在这里当起了志愿交警了。

他顺口又说起了现在农村堵车的问题,现在农村有车的人多了,而道路多半狭窄,遇上那些交通要道,再加上赶集、过节之类的盛况,经常就会出现堵车。而农村多半没有交警,大家也都以不守交规为荣,有时候一堵就是大半天,时间就在互相耽误中,慢慢地消耗了。

镇政府边果然有家工厂,其实不是个工厂,而是个小型的工业园区。最靠近的两根“烟囱”,高而圆的铁管子一直在排气,细细一看,其实一直排的是水蒸汽,矮而方的砖烟囱,如果不细看,都看不出有烟气冒出。但恰恰是这根烟囱,排放的气体有可能对人体有害。

烟囱所属的工厂是家“再生纸厂”,从市场上收来的废纸,放到水池里清洗之后,就可重新打成纸浆。为清洗回收来的那些纸,需要大量的水,而洗后的脏水,经过一个水池简单的沉淀,就排放到了工厂围墙外的小河里。河道的里与村里的其他生活污水、厕所污水集结在一起,浩浩荡荡地汇往更大的河流,把污染送向别处。

回收来的纸,身上多半沾染着一些塑料,因为人们在包装物品时,总喜欢把塑料和纸混用。这些塑料随纸板在水池里漂洗时,会被工人们收集下来,湿漉漉地堆在一起,运到锅炉前。工人拿起铲子,把它和煤混在一起,送进炉膛中。工人说,这可是好东西啊,塑料原本来自于石油,烧起来火非常旺。当然也不能纯用这些塑料,得掺点煤,这样才可能更耐烧。

镇政府食堂里飘落的烟尘,主要就是各种纸板上褪下的塑料混合煤块燃烧,而生成的污染物。这污染物对人体有多大伤害,没有人了解;这污染物是不是应当进行拦截和消纳,也没有人提出要求。

“我被抓起来,是因为我当时是村主任;我可能是中国少数的“亏损自己”的村主任”

去采访章标标之前,听到过一个传说:

有一个人到章志标的紫薇山庄玩,看到房子修建得如此气派和高档,前面有湖,后面有小山,院子里停着“宝马”,就问,他为什么这么有钱啊。有人回答说,因为他是村主任啊。问的人马上理解了,说,怪不得。章志标听了这个对话之后,一怒之下,把村主任的职位给辞了,专心做起了苗木生意和农家乐生意。

然而章志标的经历似乎不像传说的那么富有戏剧性,又比传说的更富有戏剧性。

章志标1962年出生,高中毕业之后,回到了家乡,当时正逢改革开放,他颇具勇气地承包了供销社会的个门市部,开起了小商店。整天在长沙与商店之间进货与售货,钱挣得颇为顺利,

1993年,村里以10000元的总价钱,把章志标所在的生产队里的一片“荒地”,长期转租给了一个化工厂,生产硫酸锰;它的旁边,陆续又建起了十多家生产各类化工产品的化工厂。

村里开始没法住了,水没法喝了,空气没法呼吸了,住的苗木卖不出去,一些村民刚刚美好的房子,也废弃不住,搬到了其他地方。

2002年,章志标当上村委会主任后,他给自己下的任务,是一定要把这些化工厂赶走。

除了与化工厂的污染相对抗,他其实还在做更多的事,比如替不少贫困村民交提留款,比如替村民交电费;出去替村里办事,他花的都是自家的钱。中国绝大部分村主任都可能是贪污犯,即使不是,也极少有拿自家的钱替“公家”办事的村主任。

村主任干一届是三年,三年之内,他这样“亏损”了至少几十万元。“后来我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我当时是专心地当村主任,没有时间去给家里挣钱。不给家里挣钱也就算了,还把自家的钱往公家的深渊里垫,家里人当然不干了,我自己也觉得不妥。于是,我只干了一届,就不再干下去了。虽然每次开选民大会,我的得票数都很高。有时候其他几个候选人的票数加在一起,还不如我。但我铁了心,不再‘从政’了。我当时替村里争取到了省级小康村的试点,上面各级政府拨发下来的试点经费,就有上千万元之多。有了这个基础,我们村的发展,就容易些了。”

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浏阳河沿岸一哄而起的小造纸厂、小化工厂,破坏着浏阳河流域的生态环境。2002年初,长沙县环保局出具了一份调查报告。报告上说,黄兴镇的13家硫酸锰生产企业均分布在浏阳河边,其中有5家是依浏阳河而建。13家企业在2001年产生工业废气6640万标立方米,其中二氧化硫2155吨,烟尘3545吨,工业粉尘680吨,固体废渣28000吨,所有排放污染物基本无序直接排放。

黄兴镇老百姓的亲身感受是喝的井水有怪味,煮不了饭,泡不了茶。住在浏阳河边,自己家里又打有水井,却要跑到离化工厂好几里地的地方挑水喝。

那时,有人相信“小化工”带动了本地区经济的发展,每年向镇里交了上千万的财政税收不说,而且还提高了本地区农民的就业。用当地一位有影响人士的话来说:“光农民进厂工作的就有一千多人啊,对农民增收可谓是带来了从未有过的好效益!”

多年以后,章志标这样回忆说:

短短几年,蔚蓝的天空不见了鸟儿,化工厂周围树木枯死,稻谷上都是黑压压的不明颗粒,甚至有的蔬菜还不能种植了。由于化工厂所有的污染物基本上都是直接排放,很多村民的房屋里外都是黑灰沉沉,下雨天经常看到各种颜色的酸雨,离化工厂近点的老人每次见到我都流泪哭诉:受不了化工厂的毒气,呼吸非常困难。有些老人因此卧病在床。我看在眼里,痛在心头,暗下决心,为了老人和孩子能安定地生活,一定要保护子孙后代赖以生存的环境,一定要促成关注这些‘毒工厂’。

2002年初,章志标高票当选蓝田村村主任,在此之前,他被乡亲们选为长沙县的人大代表。此时,章志标觉得应该为乡亲们做点什么了。几乎是在章志标当选村主任的同时,他的邻居黄立由于不堪忍受污染含泪搬离了蓝田村。

黄立的房子就在蓝天化工厂的旁边,是1991年花了4万多元辛辛苦苦盖起来的。但是,自从与化工厂相邻,没几年的时间,黄家的二层水泥楼房已是一片破败。房子的瓦、墙都被硫酸腐蚀得一塌糊涂,只需用手轻轻一捏,就可将墙上的水泥弄下一大块并捏成粉尘。

黄立搬家深深地刺痛了章志标。他开始不断地向有关部门和上级反映蓝田乃至整个黄兴镇被污染的情况。有了领头人,村民们也似乎不怕事了,纷纷地站在了章志标的背后,用前所未有的团结和行动支持章志标。

2002年春节过后,随着抗争的升级,章志标们遇到的阻力也越来越大。有人公开指责章志标是“刁民”、“疯子”、“神经病”。章志标写好遗书,他想到死,想到了死后的安排。

事情的转机终于来了。2002年5月20日,由湖南省人大常委会组织的“三湘环保世纪行”记者团,到黄兴镇进行采访。记者们到达时,早已聚集在一起的当地村民举着各式标语牌,喊着口号,拦住记者的车队,自发组织起来的队伍足足排了百米远,他们手中高举的黄纸黑字的标语牌就像一张张状纸,状告“小化工”对他们家园的破坏……5月23日,带领记者们采访的领导在电视上公开表态:责令长沙市蓝天化工厂在5月30日前必须关闭进行治理,其余化工厂在11月30日前未治理达标也要全部关停。

6月4日,蓝天化工厂不顾禁令,在停了几天生产后强行开工。愤怒的村民们在交涉未果的情况下,拉下了该厂的电闸。章志标担心事态进一步扩大,到现场做了一些协调、劝解。然而,当日20时许,他却接到镇里某人的电话,要他和村支书一道到镇里协商事情。章志标如约去了镇政府。没有想到的是翌日凌晨3时,章志标被拘留带走了。被拘留的理由是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7月12日,他以“取保候审”的方式放了出来。回到村上时,两千多名乡亲夹道鼓掌相迎,掌声足足鼓了近十分钟……当人们把他高高举起时,他流泪了。

在章志标被关进看守所的第16天,时任国家环保总局副局长汪纪戎一行,受当时担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温家宝的委托,风尘仆仆地来到了黄兴镇。此前,温家宝在获悉了黄兴镇“小化工”企业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况后亲笔批示给国家环保总局和湖南省的主要负责同志,要求尽快调查处理。

汪纪戎在实地查看了几家“小化工”后表示:按照国务院的规定,所有工业企业必须在2000年底以前实现达标排放,不能达标者坚决关停并转。黄兴镇的化工企业污染这么严重,国务院领导对此极为关注,必须无条件立即关闭这些污染企业。2002年11月30日,黄兴镇13家“小化工”企业被全部关闭。

章志标在紫薇山庄里。

章志标在紫薇山庄里。

章志标在苗木基地。

章志标在苗木基地。

显然是刚刚从森林里“拆迁”来的香樟树。

显然是刚刚从森林里“拆迁”来的香樟树。

长沙县到处可见这样断头去根的“村树进城”。

长沙县到处可见这样断头去根的“村树进城”。

“农村的环境问题非常多,越来越多,你只要想看,就会发现问题无处不在,我相信农村的环境问题很需要解决”

看完镇政府旁边的烟囱,我们又去章志标家的对面,看被关停了8年的蓝天化工厂。工厂的大铁门虚掩着,只要你想走进去,就可能走进去。工厂里的4根大烟囱,高达上百米,长期不加使用,有一根已经歪斜,但从远处看,它们都仍旧顽强地站立着,久久不愿意倒下。

工厂里的厂房、办公楼,骨架也仍在,进入工厂仿佛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山寨,可以想见当年企业生意红火时的规模,上千人在里面上班。其实工厂自身是污染最大的受害者,所有的墙体和楼面,处处都可看到硫酸腐蚀的后遗。想像一下在里面工作的工人,该用身体忍受多么大的伤害。

工厂中间有一片荒地,上面长满茅草,种着广玉兰。章志标走过去,用脚使劲地跺着上面的红壤,说:“要不是上面盖上这层土,这些树和草根本不可能生长,因为这层薄薄的红土下面,埋着至少上千万吨的废渣,这家企业开工十来年生产的所有废渣,都堆放在这里,我担心它们对地下水仍旧是个祸害。”

章志标拿出一份2010年10月份参加长沙市政协“浏阳河流域生态环境保护资助会”的发言稿,上面提到他当年与13家化工厂作斗争时的艰辛:“我多次向上级反映情况。当时,有家化工厂老板找到我,用金钱利诱我,甚至答应分300万一年给我,希望我放弃上访,但我坚决不干,我对他说:‘钱可以从很多算什么挣取,但生命是用金钱买不到的,我不要钱,只要命’。那段日子每天恐吓电话不断”;“但我从来没有屈服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保护我们赖以生存的环境,一定要保护浏阳河,为我们自己,更为我们的子孙后代”

工厂的对面,隔着一个湖,就是章志标的家,湖其实是村里早年修的小水库,章志标花6000元一年的代价,把它租了下来,到紫薇山庄享受“农家乐”的人们,可以在湖边钓鱼取乐。

“紫薇山庄”是章志标2004年创办的“农家乐”品牌。章志标家开的农家乐是当地比较早的,因此品牌知名度挺高,平时来的人就不少,一到周末,更是有一两百位客人,从长沙市赶来,吃农村牌的土菜,呼吸农村牌的新鲜空气,用村民的心情住上一两晚。紫薇山庄,一年能够给全家带来200万元左右的收益。

农家乐主要不是由章志标经营,而是由他爱人李端明和子女在经营。章志标的主要心思,是在经营他的苗木基地和苗木协会,以及县政协委员的职责上。

虽然不直接经营紫薇山庄,但紫薇山庄的农家乐如何升级,如何建设成为环境友好型的农家乐,如何成为环境教育基地,其实也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想在大堂里放一个环保书架,又想在整个院子里试行垃圾分类,还想设立一个绿色潇湘的办公室的“直属办公点”。

走在路上,你会感觉到长沙县正在向农村垃圾宣战,每个村民门口都放了一个垃圾箱和一个固化的垃圾槽,以方便收集、运输垃圾的保洁车便利地拉走,也改变一下过去农村乱扔垃圾的习惯。仅仅购买这些设备,长沙县就花销了3200万元左右。章志标说这个建议是他在县政协里提的,作为政协委员,他的每一个提案,都与垃圾和环保相关。

章志标充分利用他作为政协委员的身份,积极对问题展开调查研究,在研究的基础上提出改良建议,“通过走访村民家庭,统计污染数据,发现除企业污染外,居民的生活垃圾污染也给我们的环境带来了不小的危害,要解决这些问题,一方面是倡导保护环境,用自己的行动影响周围的人;另一方面是向县人大得出了‘关于解决农村居民生活垃圾污染的议案’和‘关于提倡村村建设垃圾中转站的议案’,希望引起政府和相关部门更多的关注和重视。”

2006年9月份,章志标到长沙市步行街参加活动,持到一家小吃摊点地上满是一次性碗筷垃圾,当时就行动,将这些垃圾全部捡拾到垃圾桶内,小店老板被感动,也跟着收拾,过几天他再去那儿,发现地上比上次干净多了。从那次起,每次去步行街他都会注意一下那个小店,“基本上都能保持干净”。

章志标2005年当选为长沙县政协委员,他给我一份准备提交给2011年长沙县“两会”的提案。像其他的提案、议案一样,这份提案也是他自己亲手写的。提案的标题是“加强环保宣传,提高群众环保意识”。他说,长沙县是三湘第一县,生态环境的保护要想到更为突出的表率,因此,要广泛宣传环境保护的重要性。因此,他建议:

要在全县上下开展全民环保的宣教工作,要像县政协一下开展形式多样的环保宣教活动,县环保局应实事求是地曝光各种环境污染危害数据,并配以通俗易懂的宣传画面,编写各种环境违法违规的资料,通过政府相关、镇、村宣传栏,学校黑板报、宣传车、社区展览等形式循环报道,广泛宣传。县电视台应开设环保宣传专栏和环保公益广告,对我县环保中的重点、难点问题要进行连续和深度报道,对严重环境事件也应进行新闻报道,以此向全民敲响环保警钟,增强环保意识。

章志标有些奇怪地谈起一个现象:“说为子孙后代是一种虚荣心作怪,环保更重要的是保护了当世的人。那些污染环境的人,真的可能得到了报应,当年那13家化工厂的老板,现在不少都因为患癌症什么的,很早就离开了人世。有些家庭还出了一些奇怪的灾祸。我倒不是想宣扬什么因果报应的理论,很可能是他们在运营化工厂时,自己身体也中了剧毒。无论如何,人在世上,不能做伤害环境的事。伤害环境的过程,最选直接伤害的可能就是自己。”

“再给我两年的时间,我就全部心思用来做环境保护”

2010年12月底,湖南县著名环保组织“绿色潇湘”工作人员戴晓艳,颇为担忧地给家乡浏阳县的林业局打了个电话,跟林业局的工作人员说,她从小长大的村庄里,有几棵大树,现在有消息说好像有些想把这些大树挖走,卖进城市里,出份还不低。村里的老人们虽然不同意,因为老人们都相信村边山上长的大树都是村里的风水树、神灵树,但挡不住有些利欲熏心的人,可能会在夜半把大树偷走。因此,她请求林业局加强这方面的保护。

浏阳县林业局工作人员马上去她的村庄调查了一下,给一棵三角枫、两棵香樟树挂上了古树名木保护的牌子,同时还准备给村里3000块钱,作为村民保护这些树的经费。

戴晓艳这么紧张的原因,是因为她看到大树进城越演越烈。长沙县是湖南最重要的苗木基地,几乎每一个苗木基地里,都有这样的大树,你进任何一家园子,都可以看到砍了头去了根的香樟、小叶榆、枸骨、三角枫、银杏等成百上千年的大树。颇具讽刺意味的是,这些大树身上也挂着“古树名木”的保护牌子,而它们,要么来自旁边的深山里,要么来看遥远的山东、河南、湖北等地。

而这个浪潮,似乎和章志标有些相关。化工厂退出黄兴镇之后,章志标带头种植花卉苗木,并带领乡亲们连片种植,形成规模,扩大影响,同时还注册成立了长沙县潇湘花卉苗木协会,当选为首届会长。这个协会有专门的办公室,有共用的品牌,有对花农的技术指导,有联合在一起共抗风险的意识,更有联合在一起共同从事公益事业的信念。

“绿色潇湘”就是由章志标和其他几个热爱环保的律师、企业家等发起的,章志标担任理事长,但他比较愧疚的是,除了给予一点经费上的支持外,他本人一直没时间全身心地投入绿色潇湘的事业发展中。他说,我们农民,其实都是些最热爱家乡的人,只要家乡能够求得发展,我们根本不愿意去别的地方;任何可能的保护家乡环境的机会,我们都会紧紧地抓住;而当我们发现权力被剥夺时,我们也会积极地去争取。

2010年12月的一天,他对绿色潇湘办公工作人员戴晓艳承诺了三件事,一是“两年后,等我50岁了,一定从产业经营中退出来,全身心地投入到绿色潇湘中,把环保的眼光放到全湖南省,而把苗木基地、苗木协会,都让他人来经营”。二是继续在长沙县潇湘花卉苗木协会里作宣传,要求会员不得再购买大树、古树,以前购买的尽快出园;三是也继续向长沙县政府有关部门提交建议和提案,要求长沙县境内天然生长着的那些大树、古树,不得再“迁移入城”。

古树进城主要是城市建设者的虚荣心导致,这虚荣心直接带动了一个暴利产业、生态破坏产业的兴盛。现在的城市大量小区、广场,都喜欢快速获得大树以装点门面,而大树是无法催肥和采用激素去膨胀的,因此只能去那些有大树生长的森林里挖掘和收购。

收购的办法说起来也简单,就是通过金钱贿赂,买通村支书村主任,让他们点头允许树贩子以极低的价钱把这些大树古树移走。买的时候价钱不高,一棵树可能需要5000元左右,卖的时候却可能卖到十万元,甚至更多。为了尽快把这些树占为己有,树贩子移树的时候非常残忍,树所有的枝丫全部砍断,主根截断,然后在树身上包上一层竹片或者稻草,以避免树皮划伤;为了砍得这棵树,要把树身边的其他中树、小树全部砍光,要修出一条道路以专门运送这棵树。

为了保证树的成活,需要把这些树移栽到一个专门的园区里,“过渡”上两三年,期间不停地给这棵树打生根剂,但主根断却之后,这些树已经不可能再长出新的主根,陆续长出一些须根,只能维持其生命的稳定,稍微遇上干旱、狂风,树一定轰然倒下。砍去的枝条倒是会长出来,但只要你走近看,一定会看到其接缝处那巨大的伤疤,永远无法消除。

这样的移栽“成活率”不算高,你在古树园里仔细观察,会发现每走几步就会遇上不堪移栽和侮辱而慷慨死去的大树。站在这样无头少根的大树面前,你的心中悲凉一片。

章志标说:“移栽大树、古树的歪风越刮越烈,我们必须尽自己的能力去阻止。我个人反正是坚决不参与的。花卉苗木其实可获取利润的空间有很多,如果你有心去培育,会有更有价值的利润增长点,有一次我从浙江购买了两株梅花,现在就种在我的紫薇山庄里,一棵至少值二十十万元。可惜很多人不愿意把心思花在这方面,总想着通过对现成之物的攫取来让自己获利。2011年,如果有可能,如果有人想对整个长沙县花卉苗木里的古树大树购买产业链进行深度调查,我愿意积极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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