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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邡最终得到一个多输的局面
 网友评论  [进入论坛]  时间:2012-07-04  作者:  来源:城市规划网
【导读】在经历了一场严重的民众与政府的冲突之后,直接引发这场冲突的宏达公司正在四川什邡建设的钼铜项目被什邡市叫停。
    经济观察网 陈杰人/文 在经历了一场严重的民众与政府的冲突之后,直接引发这场冲突的宏达公司正在四川什邡建设的钼铜项目被什邡市叫停。7月2日下午,什邡市政府新闻办公室官方微博发布消息称,鉴于群众反应十分强烈,“决定停止该项目建设,什邡今后不再建设这个项目。”

  相关资料显示,这次被永久叫停的该项目,原预计建成后年产钼4万吨、阴极铜40万吨、硫酸180万吨,每年伴生回收黄金10吨、白银500吨,项目投资105亿元,产值达500亿元,利税超过40亿元。

  但就是这个给地方政府带来巨大诱惑的“优质项目”,因为被当地民众怀疑有严重的环境污染风险而遭集体抵制,继而演变为一场民众和政府间的暴力对抗,民众走上街头抗议,并用矿泉水瓶、石头等袭击警察,掀翻一些公车,扒下什邡市委的牌子,强烈要求项目停工;而政府则为了维稳,向示威民众使用了催泪弹、震爆弹等治安维护领域的“尖端武器”。经过持续冲突对立之后,什邡市政府开始退步,明确表示不再建设这个项目。

  事情发展至此,很多人将此结局称为“多赢”——在他们看来,政府顺应了民意,避免了社会持续动荡,是为牺牲小利益保全大利益,所以是赢;民众的抗议有了效果和价值,不仅直接导致了钼铜项目的破产,而且获得了全国乃至世界很多地方人们的支持;而宏达方面提前看到了建设这个项目的风险,他们知难而退,不作无谓的牺牲,避免了强行施工后可能带来的更严重后果。

  可是我的想法恰恰相反——如此结果是一个“多输”的败局,在整个事件中,由于什邡地方政府、民众和宏达方面各自利益诉求不同,各自奉行的逻辑规则不同,最终导致民众、公司、法律和政府信用等多方利益的重大损害,形成多输的败局。

  对于什邡地方政府来说,不管是最初引进这个项目前的忽略民意,还是实施过程中的强行上马,抑或是应对民众示威抗议和外界舆论的做派,都显示出其反民主、反科学、反人权、信暴力的弊端。经此一战,虽然什邡地方政府最后关头改变初衷,但其威性降低,成为一只“斗败的公鸡”。

  对于民众来说,维护自己的环境权本属天经地义,但由于地方政府一开始漠视这种权益,甚至暴力对待抗议的民众,导致事件发展过程中民众也出现一些偏激行为甚至暴力攻击行为。可以想见,即便这次事件结束,什邡地方政府多半会基于报复和恐吓的目的,对参与暴力活动的一些民众以法律之名实施制裁。如此说来,民众依然面临其他的危险。

  对于宏达公司来说,已经得到批准并开始建设的钼铜项目,本是企业战略规划中重要的一步,但现在,政府为了息事宁人,牺牲了宏达方面的利益。根据《行政许可法》的规定,行政机关批准了的事项,不应随意改变。但现在,宏达方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利益因政治原因被牺牲。此外,宏达作为上市公司品牌,其公众声誉也必然因这次漠视民众环境利益而严重受损。

  对于法律和公共秩序来说,这么一场规模较大、过程曲折的民众维权运动,必然伴随着有关各方的违反法律行为和公共秩序受损问题。如前所言,至少在什邡,行政许可法所确立和保护的“行政审批信赖原则”,似成摆设。特别重要的是,在什邡,民众和政府这对本属鱼水关系的利益共同体,发生了严重的裂痕,要修复这种裂痕,恐怕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当然,从根本上看,上述损害的造成,还是源于什邡地方政府决策的盲目性和对民众利益的极大忽视。什邡地方政府根本没有意识到,环境权是公民基本权利的题中应有之义,因为环境权涉及到土地的安全、农业生产的效率、居住的安宁和安全、健康权和生命权的基本保障,可以说,环境权就是当前社会经济条件下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人格权的交集,而什邡地方政府迷信权力和暴力,漠视公众对自身基本权利的敏感性,从而导演了这场闹剧。

  说什邡事件是一个“多输”的结局,并不等于此事毫无积极意义。首先,它深刻地教育了各级政府——任何漠视人的基本权利的决策,不管打着多么漂亮的幌子,终究会被揭穿,终究会被抵制;其次,它告诉其他地区的民众,要维护自己的环境权,必须依靠团结,依靠有组织的合法抗争;再次,它让决策者再次明白,所谓“发展权高于人权”的思维是极端错误的,如果坚持这种理念,必将招致更多祸端。

  我们还需要警惕的是,千万别把政府宣布永久停建钼铜项目,作为什邡事件的终极结果。接下来,我们还须观察四川地方政府怎么善后——比如怎么理性、善意处理抗议中的民众过激行为,比如怎么依法承担因不当审批给宏达造成的损失,比如怎么追究此前决策失误的官员责任,等等。

  总之,回顾和检讨什邡事件,不仅有利于促进四川地方政府和什邡市政府从偏执情绪中彻底醒悟,继而以最大的理性善后,而且有利于教育其他地方决策者如何避免什邡式的多输结局。

  在我看来,要防止什邡式的多输局面重现,关键在于决策者。首先,决策者要认识到环境权在公民基本权利体系中的地位和敏感性,以敬天畏民之心,审慎处理涉及环境问题的公共决策;第二,政府必须摈弃所谓“为民做主”的心态。现在很多官员自我感觉非常好,总认识自己比民众高明,所以决策的时候以智者自居,漠视在他们眼里属于“未开化”的公民的利益;第三,各级官员必须检讨单纯的“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旧思维,转而奉行以保障人权为中心,以经济建设和公共服务为手段的新理念;第四,各级官员必须重读“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的警句,必须正视人民不合作的权利和可能,从而在处理公共危机中不迷信暴力,而是信奉沟通与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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